向中国数理统计学先驱厉德寅先生致敬

曹健

接到上海财经大学和上海社会科学院拟于2022年12月28日举办“厉德寅先生诞辰120周年学术纪念研讨会”的邀请函，我准备了这个发言稿。由于COVID-19 奥密克戎变异的大流行，迫使这研讨会改期，令人遗憾。今在网络媒体发表以飨读者。

我于 1987 年在上海财大获得统计学硕士, 后来美留学, 获得 PhD 后在威斯康辛大学经济系做过博士后研究，但我直到九十年 代中期到 AT&T 工作后, 才从厉无忌博士处知道她父亲厉德寅先生的大名, 和他在威斯康辛大学经济系读博士以及在上海复旦大学、上海财经学院（上海财经大学的前身）统计系任教授的经历。 我很荣幸同厉先生的杰出学术生涯有过两次“交集“，同时又对他长期被湮没和受到的迫害深觉不平。后来我又得知厉先生夫人蒋硕德女士曾在我读过的虹口中学任教过，让我更觉有缘。蒋老师因得到留法勤工俭学运动的创始人李石曾的介绍而去法国里昂大学留学。这也许解答了我当年的一个疑问，即在虹口中学学生可修 法语，这在上海各中学里非常少见。

2011 年 1 月我在美国接待中国人民大学袁卫教授访问时，他告诉我，中国现代应用统计教育发端于上海，而上海财大和复 旦大学是两个桥头堡。作为首批经济统计学博士，他表示退下领导岗位后要对这段历史进行研究。交谈中我同他提到了厉德 寅先生。 2022 年 9 月在上海出版了由袁教授参与主编的 “厉德寅经济学文集”。

借纪念厉先生诞辰 120 周年的机会，我补充一些厉先生三十年代赴美和在威斯康辛大学求学的史料。

1. 威斯康辛大学经济系读博（1930-1934）

当年威大尚未建立统计系，所以厉先生是在经济系攻读博士学位。从经济系的毕业生资料卡可见，他的主修是经济学，副修 数学, 指导教授是时任系主任的从事经济统计学教学与研究的 Harry Jerome 教授。

图1. 经济系毕业生资料卡显示厉先生主修经济学，副修数学

图2. 导师 Harry Jerome 教授

图3 . 威大经济系系史记载的博士毕业生名录

图4. 当年经济系所在大楼 Sterling Hall。照片来自网络

图5.. 1930 年代经济系开设的统计学课程, Jerome 教授担其中三门

2. 从香港坐船到达西雅图入境 （1930.2.14-1930.3.1）

厉德寅先生 1930 年 2 月 14 日从香港坐“俄国女皇号“ 出发, 经过半个月的航程于 3 月 1 日抵达西雅图港, 入境后坐火车到达

3300 公里外的芝加哥作停留，再到离芝加哥 240 公里的威斯康辛州麦迪逊市入学。下面两张照片是来自美国国家档案馆的 厉先生入境和乘客登记纪录。

图6. 厉德寅先生当年抵美入境资料 1

图7. 厉德寅先生当年抵美入境资料 2

3. 上下两卷 422 页的博士论文是中国经济学由定性分析走向定量分析的里程碑式的成果

几年前我曾从威斯康辛大学图书馆借阅过厉德寅先生的博士论文，上下两卷，422 页（见下图）。他的论文对各种变量相关系数方法 追根溯源，建立了数学和概率论基础。计算变量间的相关度对数据分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厉先生的这篇论文是中国数理统计学的开篇之作，中外学者对厉先生的贡献作出了很 高评介，正如美国著名经济学教授Paul B. Trescott在他2007年出版的论述中国经济学发展的专著中所评论的：厉德寅博士论文研究“最尖端”经济理论问题，是中国经济学由定性分析走向定量分析的里程碑式的成果。我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不敢相信 90 年前他用机械打字机打出如此复杂的多元积分和矩阵公式，四百多页的论文几 乎每页都充满了各种复杂的公式和方程, 敬佩两个字巳不足以表达我的感受!

图8. 厉德寅先生博士论文, 共两卷。现藏威斯康辛大学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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